《咿咿咿》Eeeee Eee Eeee

 

書名: Eeeee Eee Eeee 《咿咿咿》

作者：林韜 Tao Lin

出版社：一人出版社

出版日期：2010年12月25日

ISBN：9789868541320



我在書房裡讀著林韜(Tao Lin) 的《咿咿咿》(Eeeee Eee Eeee),桌子很大，書房很大，這裡是美國東岸某個大城。一隻熊坐在我桌前的沙發看著我、倉鼠在我桌前檯燈下、海豚在我背後不停地對我「咿咿咿」地叫著。我在美國，美國很大，書房很大，桌子很大，我很小。我翻著書頁輕輕唸著:「某些晚上，安祖的心跳很快，思考不合邏輯狂野淩亂。在床上他望著天花闆感覺激動緊繃，無法理解，為何他，或所有事，會存在。...咿咿咿...!」



咿--咿--咿--是海豚的叫聲，擬聲詞，若要追溯便是毫無意義。一本名為無意義的叫聲《咿咿咿》的小書能怎麼樣的衝擊你的腦子，在虛無中吶喊著虛無之語，在無意義的每個片刻，前面盡是黑暗，於是你試圖抓住當下，於是你企圖竭盡所能地帶著想死的念頭，過了一刻又一刻。生活永遠不在計畫中，如同書中主人翁Andrew的叨叨絮語，反覆循環的自殺意念、對世界、對四周的憎恨，一個段落。停頓。轉折。熊跑出來了，破壞車頂。麋鹿出現了，迷路。倉鼠出現在Andrew與女友的爭吵時。海豚出現了，「咿咿咿」。



有時尖酸、有時毫無表情地評論，一頁頁翻下來，讀到的時間是繞不出去的，無聊、死的意念、無趣串連起每一個看來屬於斷裂的文本。突然冒出來的麋鹿、熊、倉鼠與海豚更與書中角色的聲音呈現重疊。熊叫Andrew，海豚是Andrew，倉鼠在Andrew與女友的對話中出現，文句卻轉化為女友/倉鼠的聲音，麋鹿累了，卻找不到其他麋鹿可以靠著。



想起T.S Eliot (T.S 艾略特)在20世紀初期所寫下的世紀情歌 "The Lovesong of J. Alfred Prufrock" (阿爾弗瑞德‧普魯弗洛克的情歌)，詩裡用咖啡匙量出的人生是多麼地細瑣且無奈，一個禿頭中年男子想像一個自身/女伴的陪伴，談談細瑣無趣的人生。詩末這麼做個結尾:



We have lingered in the chambers of the sea

By sea-girls wreathed with seaweed red and brown

Till human voices wake us, and we drown

我們一直逗留在大海幽閉的空間裡

海妖們用紅色和褐色海草做成的花環來裝飾

一旦我們被人聲喚醒，我們就會被淹沒。



閱讀林韜(Tao Lin)，在每個段落的斷裂中，試圖找尋一個出口，然而一個出口究竟是柳暗花明，還是一種形式的「淹沒」。出路本身或許就是代表著有個「可能逃避的地方。」唯一的出路就是逃，除了逃別無其他意義，出路是逃，逃進一個逃避。原本該是出路的未來又繞回了現在，而現在又是虛無、悲傷、無聊、瑣碎的。



時間不是往前推移而是原地打轉，而是現在、就是現在。webEditor唯一移動的，或許就是這些不斷在小說裡出現的動物，熊抓著牆、倉鼠爬出來說話、海豚出現叫著，人，無聊，失去了言語，就讓「咿咿咿」的聲音來替代吧。

關上書本，那隻熊起身抓牆，倉鼠爬到我的肩膀細細吱叫，麋鹿在書房門口望著我，而我腦海裡看到的卻是J. Alfred Prufrock 絮語叨叨地唸著"'Do I dare?' and 'Do I dare?'" 背景音樂是海豚「咿咿咿」地哼著無意義中的一首屬於二十一世紀的世紀情歌。

 

詩譯參考

Tao Lin, 林韜, 虛無, 實驗小說, 動物, 咿咿咿, Eeeee Eee Eeee, Prufrock, 一人出版社

Madam